“一万年”的拖沓,“从来急”的道理,“光阴迫”的现实,促使他发出“只争朝夕”的号召。
诗人很乐意把自己的这种心情传达给同事和战友。
毛泽东是住在杭州西湖侧畔的汪庄写这首词的。完稿后,他分别书赠正在杭州养病的周
恩来以及华东局书记处书记魏文伯。
毛泽东认为,在人与鬼的关系上,“总是在一定的条件之下通过斗争同它的对方交换位置,向着它的对方的地位转化”。
促进这个转化,需要特殊的人格精神。
因为在“光昌流丽、春暖花开”到来之前,是冰雪覆盖的严酷寒冬。
这时的国际形势的气候,在毛泽东的感觉中,也恰如一片寒冬。
一个充满使命感的马克思主义者,产生了一种感觉:
盛极一时的国际社会主义阵营突然间走向了一个岔路口;
在中苏关系出现无法调和的矛盾的情况下,腹背受敌的中国,怎样在世界格局中找到自己新的立足点?中国在自己的前进道路上面临各种势力的阻遏乃至包围的情况下,能不能用崇高的理想把握中国的命运,把握社会主义事业的命运?这些,在他看来,不啻是一场生死攸关的头等大事。
肃杀的严寒,似乎格外诱发着毛泽东应战和挑战的激越心态。
冬天带来了一个冰冷的世界,也带来了对温暖的无可抑止的渴望。无论世界如何变化,这温暖之源似乎都存在于诗人的心灵深处。
对使命有浓烈的热情,在冬天便有浓烈的诗意。
对使命有执著的坚持,在冬天便有执著的豪气。
毛泽东喜欢雪,那漫天飞舞、让世界纯洁美好的雪。下雪时候,他总是觉得很开心。
1961年11月,毛泽东又一次来到了杭州。
虽然已是冬天,但南方的天气并不太寒冷。不知为什么,他又想起了雪,进而想起了雪中的梅花。
11月6日一大早,他给秘书田家英连写三张便条,一心要弄清“雪满山中高士卧,月明林下美人来”这两句诗的来历。很快查清楚,这是明代高启的《梅花》九首之一,全诗为:“琼姿只合在瑶台,谁向江南处处栽。雪满山中高士卧,月明林下美人来。寒依疏影萧萧竹,春掩残香漠漠苔。自去何郎无好咏,东风愁寂几回开。”
这天,毛泽东用草书写下全诗,还注明“高启,字季迪,明朝最伟大的诗人”。这个评价此前似乎没有过,可以想见他当时读这首诗时的兴奋心态。
三番五次找古人写梅花的作品来读,显然是在构思自己心中的梅花形象。
最后,毛泽东想到了陆游写的《卜算子·咏梅》。
在陆游笔下,梅花是寂寞的,于生不逢时的处境中,只好孤芳自赏—
“驿外断桥边,
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俯视世界风云的变幻,托物言志的毛泽东,注视起寒冬腊梅。
被古代诗人反复吟咏过的梅花,或孤独清高,或怀才不遇;或孤芳自赏,或顾影自怜。
一缕梅魂,千古心香,几乎成了寄托上述情怀的共同典型。
再写梅花,脱俗不易,超越更难。
然而,在毛泽东的笔下,终于以前所未有的格调和时代精神,为梅花创造出一种空灵淡远而又热烈绚美的意境,豁然开了一个新生面—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
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
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
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雪中的梅花成为一首美丽的诗。
《卜算子·咏梅》,是毛泽东晚年诗词的代表作。
雪,本是严寒的象征。但在诗人看来,朵朵雪花仿佛是春天送来的名片。
尽管冰凌悬挂于危崖,朔风呼啸于旷野,可是,梅花却偏偏要在这时候怒放。她置寒风于不顾,视冰雪如温床,由此越发显得俏色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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