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闷在“莫道君行早”的“君”字?
“君”指何人,诸家有不同理解。20世纪60年代因为要翻译成外文,袁水拍、叶君健等人便去问毛泽东。毛泽东解释说,这个“君”是指作者自己,而不是别人。
作为早行人的“君”,大概心里是孤独寂寞的吧。
“郁闷”还在于那字面背后没有言传的形势。
就在毛泽东在会昌登山那天,中央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
命令湘赣根据地的任弼时、萧克、王震率红六军团西征。这无疑是为中央红军的撤退远行作探路准备。
几天之后,中央电令毛泽东赶回瑞金。
这时,中央机关已经搬到瑞金西面的云石山。
山顶有一座古庙,大门两侧镌刻有一副对联:“云山日永常如昼,古寺云深不老春。”
毛泽东被安排在左厢房住了下来。闲时便坐在一棵大樟树下的青石凳上读书。
寺院的右厢房住的是张闻天。张闻天原本同博古的关系很密切。可渐渐地,由于在一些问题上同博古他们发生分歧,便被排除在了决策层之外,眼下也是多半赋闲。
危险的时局成为了他们的共同话题。在交谈中,毛泽东知道了更多的中央决策内情,张闻天则更多地了解到毛泽东的想法,并且表示赞同。
一批批伤员从前线抬回来。敌人已经打到了家门口。
与此同时,一个关系毛泽东命运的计划开始实施了。
以博古、李德为首的中央最高决策层,在决定撤出中央苏区的时候,开始打算让毛泽东留在苏区。后来不知怎么,想到毛泽东毕竟还是中华苏维埃的国家主席,在红军中又有威望,还是带他一道走吧。
这一念之变,决定了毛泽东的命运。且不说当时留在中央苏区的领导人中,瞿秋白、何叔衡牺牲了,活下来的著名人物也就只项英、陈毅、谭震林。把毛泽东留在苏区,即使生存下来,也至多是偏居江南的领导人。
这一念之变,也多少促进了中央红军的命运转变。没有毛泽东的长征,是否有遵义会议的及时转折,是否有四渡赤水的用兵奇迹?是否有同红四方面军的合而又分,分而又合?
历史确实不能假设,但又不能不让人惊心动魄地深思。
1934年10月18日傍晚,患病的毛泽东被人抬在担架上,渡过了被深红似血的夕阳涂抹的于都河。
他告别了一个存在三年的红色国家,踏上了凶险难测的长征途程。
当他回头深情地望着被渐临的夜幕掩盖的山影,只感慨地说了一句:“从现在起,我们就离开苏区了。”
伴着战马的嘶鸣,萧瑟的秋风送来身后依依不舍的苏区人民的歌声—
“九送红军上高山,一阵北风一阵寒。
问一声啊红军哥,几时人马再回还?”
西去的红军将走向哪里呢?
那一路,即使没有亲历的人,也可以想象是多么地壮烈。
才走了一个多月,到12月1日渡过湘江时,近10万红军只剩下3万多人了。
湘江之战,中央红军损失过半。
漂流在江面上的尸体似乎在发出某种悲壮的控诉。
一江鲜血给幸存者带来空前的震撼。
中国共产党的理想航船,驶进了最为狭窄的航道。
它等待着人们去跨越。
中国工农红军的历史,翻开了最为沉重的一页。
它等待着人们去重新书写。
仗还能这样打下去吗?红军还能这样走下去吗?
中央决策层的根基摇晃起来。
担架上的毛泽东和张闻天、王稼祥开始讨论并提出:
要讨论失败的原因!
这当然不是只在担架上讨论。最终的政治舞台在中央会议上。
面对接连失败的巨大压力,面对红军官兵的强烈呼吁,中央允许政治局委员毛泽东重返中央决策层的会议。
1935年1月9日,毛泽东来到了贵州遵义城。据说那天他是骑着一匹大白马进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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