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举行的遵义会议清算了“左”倾军事路线。毛泽东成为政治局常委,进入领导核心,协助周恩来负责军事指挥。
复出的毛泽东,开始真正地抓起大事,写出了他军事生涯中最为得意的一笔。
这一笔,写在流经云、贵、川三省汇入长江的赤水河畔。
刚刚开过遵义会议的3万红军渡赤水北上,被蒋介石调集的大军阻挡。毛泽东避实就虚,先南下后东进,二渡赤水,再占遵义,一下子打乱了蒋介石的军事部署。随后,为调开挡路的滇军孙渡,红军又三渡赤水,做出北渡长江态势。蒋介石急忙调主力追击,红军却虚晃一枪,从川南折回贵州,四渡赤水,军锋直逼蒋介石坐镇的贵阳,使他不得不急调滇军前来救驾。
宋代抗金名将岳飞,曾说自己打仗是“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毛泽东认为这句话“是聪明的指挥员出的产品”。
他的体会是:这个“妙”,就是灵活性,是聪明的指挥员基于客观情况,“审时度势”而采取及时的和恰当的处置方法的一种才能,即是所谓“运用之妙”。基于这种运用之妙,就能转变敌我优劣形势,就能实现我对于敌的主动权。
用兵的神奇之处,大概只有运筹帷幄的人能够体会。
四渡赤水,红军官兵不知跑了多少路,以至在前线领兵的红一军团的军团长林彪,这位毛泽东的爱将,也受不住了,向中央发电埋怨,要求撤换毛泽东的指挥。
毛泽东后来只说了一句:你还是个娃娃,懂得什么。
用兵的神奇之处,大概只有靠获得的神奇之功来证明。
四渡赤水后,北上的道路就此打通,几十万敌军被甩在了川南。中央红军终于摆脱了长征以来遭受围追堵截的局面。
如果说毛泽东是一架人力发电机,眼前的事实不能不让人体会到,当他处于中心转动的时候,其能量同他处于外围嗡嗡作响的时候,是多么地不同。
正是在二渡赤水、再占遵义的途中,毛泽东同时还写下他诗词创作中“颇为得意”的一首作品。
这就是《忆秦娥·娄山关》。
娄山关,坐落在遵义城北娄山的最高峰上面。
这里山高岭大,如今公路上却是车来车往,很少有人旁骛。离此不远有一个大溶洞,是游客们揽胜的好去处。零星的游客如果顺便光顾一眼娄山关,也大都扫兴而去。只有镌刻着“娄山关”几个大字的石碑,不避寒暑沉默地竖在这里,凝视着偶尔专程来此凭吊的后人。
历史真的被冷落了吗?
是近七十年的风霜湮没了毛泽东曾经在这里留下的诗韵风情,还是沧桑巨变消逝了红军官兵们当年在这里冒着炮火硝烟奋勇冲杀的身影?
当年,袭取娄山关一战,维系着中央红军的生死命脉。
红军是拂晓时分开始向这座防守遵义的天险要冲进发的。战斗打响后,经过反复的冲锋,来往的肉搏,一直到傍晚,才把敌人完全击溃,占领了娄山关关口。
在毛泽东登上这道雄关的途中,迎面碰上抬下来的一个被打断一条腿的伤员。毛泽东问他叫什么名字,回答说叫钟赤兵,是红三军团的一个团长。很多年后,毛泽东还谈起这个细节。
登上山顶,太阳还没有落山。战场也还没有打扫干净,残留的硝烟似乎还轻抚着山坡上的血迹。
毛泽东走近在野草丛中竖着的这块石刻前,专门把上面的“娄山关”三个字指给身边的人看。
跨上娄山关的毛泽东,心情依然沉重—
西风烈,长空雁叫霜晨月。
霜晨月,马蹄声碎,喇叭声咽。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从头越,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忆秦娥·娄山关》,是毛泽东在沉寂三年重掌兵权后写的第一首作品。
写战前的凝重、战后的悲壮,在古来战争诗中都是少见的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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