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沙水拍云崖暖,大渡桥横铁索寒。
更喜岷山千里雪,三军过后尽开颜。
不用雕琢,只是拿红军长途跋涉的脚印,把万水千山串在一起,就构成了一首诗。
虽只有五十六个字,虽只有一年的跨度,记录的时空内含,却有着世界历史上最罕见的沉重和遥远。
这首《七律·长征》,除山之外,还写了两条“水”—金沙江和大渡河。
长征中的红军曾飞渡过近二十条江河。谙熟历史的毛泽东选择金沙江和大渡河入诗的时候,头脑里或许闪着两个令人难忘的名字—诸葛亮和石达开。
在《三国演义》里,金沙江被称为泸水。这一带,即使在春天便已酷热难耐。毒气聚于江水之中,泅渡或饮用,都会中毒。诸葛亮在四五月间南征时,部下马岱率军渡泸水,不知此情,折损了一千多人马。后来在当地老乡指点下,才在夜静水冷之际安全渡过。
毛泽东和红军过金沙江,正好和诸葛亮的南征是同一个季节,于是便有了“金沙水拍云崖暖”的感觉。
说起大渡河,人们自然要想起石达开。就在红军抢占大渡河的70年前,太平天国翼王石达开的十几万人马,在这里全军覆灭。于是,蒋介石的飞机也向红军撒下了“毛泽东将成为第二个石达开”的传单。
令毛泽东和红军自豪的是,大渡河的历史也没有重演。
惊天地、泣鬼神的漫漫长路,文字已无法记载它的艰辛和悲壮,无法尽数它的残酷和凄凉。
那里有爬不完的大山,渡不完的大河,还有似乎永远走不到头的草地,永远看不到顶的雪山。
长征是什么?
红军官兵靠野菜和皮带充饥。
多少战士被敌人的机枪打下了万丈深渊,打进了湍流翻滚的河谷。
沼泽吞没了他们的躯体。
风雪把他们凝成了永恒。
长征是什么?
在中国作家魏巍的笔下,长征是“地球的红飘带”。
在美国作家索尔兹伯尼笔下,长征是“前所未闻的故事”。
在艾德加·斯诺的笔下,长征是“惊心动魄的史诗”。
这就是长征,两万五千里路的长征。
它需要何等惊人的智慧和毅力才能走完?!
红军冲破国民党重兵的追堵,跨越雪山草地的险阻,经受饥寒伤病的折磨,战胜党内分裂的危机,演出了一幕幕悲壮传奇的故事。三军会师的时候,全部红军加起来才剩下两万多人,还不到红军鼎盛时期的十分之一。
将近70年的岁月过去了。沿着万里长征路,我们能看到些什么呢?
一个又一个的悬崖绝壁会在眼前闪过,盘山公路像一条腰带绕上云霄。一条又一条的江波河浪会在脚下奔涌,各式各样的桥梁把大地连成为一个整体。
远征者的足迹早已被岁月的流水磨平。除了带血的传说和偶尔可见的一些没有纪念碑的坟墓,那些在漫漫征途上艰难前行的红军似乎没有留下什么。
倘若你细细倾听,倘若你深深凝视,这山水之间,却依然掩映着那些远征者伟大的人类感情,凝固着穿越时空的理想诗篇。
都说战争能湮灭情感,战马会踏碎人性。如果你听了下面这个故事,面对这样的问题,你会说不!
还是在茫茫的草地上面,一支红军队伍被后面的敌人追赶着。偏偏一位怀孕的女同志临产,部队只好停了下来,焦急万分地等候一个小生命的诞生。敌人的飞机在天上转,追兵越逼越近。这时,参加过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的董必武对红五军团的军团长董振堂说:“一定要顶住敌人,打出一个生孩子的时间。”
整整两个多钟头,小生命才姗姗来到人间。而打阻击战的部队已经牺牲了几个战士,有人叹息,董振堂却板起脸说:“我们干革命打仗,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孩子们吗!”
“为了孩子”,这是所有烈士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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